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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十一
    作者:开着的抽屉      更新:2019-03-16 22:42      字数:2040
      过了好一会,我起身拧亮了灯。

      “去洗洗……”我对他说。

      “你先洗,我等会……”汪伦回答说,然后不太自然地拉过已经凌乱不堪的床单盖住了自己。

      我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将他连同床单一起抱了起来,他太重,床单又太滑,弄得我差点把他摔地上去了,赶紧用膝盖顶了几下,这才勉强抱住了,那场面一点不浪漫,反而有些狼狈!

      “哈哈……逞能吧你……哈哈……你倒是用点力啊,我脚还拖地上呢,怎么?刚才把力气用完了啊……哈哈……”汪伦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手呢?不会配合点搂住我脖子?你刚才不是搂得挺过瘾的?”我粗声粗气地回他。

      汪伦就偏不,一动也不动,我一发狠就把他像搬雕塑似的运进了卫生间,然后轻轻放进浴缸里。

      等我拿莲蓬头开始冲洗他的时候,汪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行了……”

      “少废话!就继续当你的雕像好了?!蔽曳叻叩厮?。

      等我也洗好澡出来时,发现先出来的汪伦已经换好了新床单和被套,正在很用力地替枕头套上新枕套。

      那一刻,我竟然觉得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温暖,我甚至还想到也许我该和汪伦一起再去买几套新床品。

      “你药箱呢?”我边擦着头发边问他。

      找到药箱后,我走到床边,把汪伦的脚轻轻拉了过来,开始替他的小腿上药。

      “会不会发炎感染?”我望着深深的牙印有些担心地问他,“你打过狂犬疫苗了没有?”

      汪伦扑哧地笑出了声:“也没见谁这么拐弯抹角骂自己的?!?br />
      “要不,你也咬我一口?”我很认真地对他说,“想咬哪都行……一人一次才公平!”

      汪伦忽然叹了口气说:“刘云峰,你不亏欠我什么,别为难自己了……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们之间不需要公平!”

      我刚刚才变得有些轻松的心情有些不情愿地恢复了一丝沉重,刚刚还不太适应的亲热感觉瞬间消失了不少。

      “那我们刚刚……”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以后,我们……”

      “刚刚一人一次已经很公平了!”汪伦打断我的话说,“再过几个小时我就得离开了,我们……就这样了,没有以后……”

      汪伦的回答简洁而干脆,显得我刚刚的话愚蠢而多余!

      我忽然间觉得内心无比的失落,还伴随着一丝的酸楚,我不清楚今晚来找汪伦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却很清楚今晚过后的结果会是什么,这种感觉和十年前一样,并且伴随了我十年,然后,还会继续存在于下一个甚至更多个十年!

      短短几分钟时间,转换太快的心境已经让我有些不堪负荷!

      “好吧,你休息下,天都快亮了,我……我先走了!”我低着头捡起扔在地上的衣服匆匆地穿好。

      “刚刚……是以那样的方式在挽留我吗?”汪伦忽然问了我一句。

      我愣住了!是这样吗?我在心里问自己。

      “你不必回答……不管是不是,我都不会留下的?!蓖袈捉幼潘档?,“我不会为了坚持一份感情而放弃自己的前途,更不会像你一样可以坚持十年那么久。其实,昨晚当你怀着对我的愧疚之意最终冲破自己的感情底线投入我的怀抱的时候,我才清楚地意识到,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看似被动和委屈的单相思最终受伤最深的还是你……因为,刘云峰,我比你更现实,更理智……所以我也比你更自私和残忍……”

      “别说了!”我打断他的话,“不过就是做爱而已,没你说得那么复杂和煽情,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么?圈子里出了名的烂人而已!我不现实?我不理智?呵呵,这个问题,你该去问那些和我上过床的男人……对了,我忘了,你现在也是其中之一!”

      “靠肉欲的追求去暂时麻木自己的感情,其实不过是种饮鸩止渴的自我伤害……现实点,该忘记的就忘了吧!”汪伦摇了摇头说。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终于发火了,大步走出他的房门时,我一脚将自己送的那个盆景踢翻在地,“我他妈就不该以为自己会变成李白……你滚吧,汪伦,滚得越远越好!”

      我又开始发狂似的在街道上奔跑了起来,夜晚太安静,而灯光依明亮,我害怕那已经控制不住的眼泪会随时喷涌而出,我不想让这个冷酷的城市看到我的软弱和孤独,我需要一个黑暗而安全的地方将我可怜而脆弱的感情埋葬!

      当我冲进这个美丽城市之中唯一一片陈旧和黑暗中时,我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我这才明白,不管我的生活还是我的感情,都不应该越过小门街那圈狭窄曲折的小巷子,这里,才是我最后的堡垒和归宿!

      三天后,我到医院里找到何主任主动辞职了。我这么说其实也太给自己面子了,不过就是个临时工而已,前边走的临时工可没一个还好意思来打招呼的,我不过是不舍得自己扔在杂务间里那些工具,找个借口拿回来而已。

      拿了工具出老干部科的大门时,看到小吴护士正站在信箱面前,就顺便跟她打了个招呼:“在干嘛呢?”

      “刘师傅,来得正好,帮我把这名字给贴上去……最上面那个!”她递给我一张姓名牌说,我看到她指的正是贴着汪伦姓名的那个信箱。

      “要是有汪医生的信或者他以后回来了……这不太好吧?”我有些犹豫地问了一句。

      小吴护士摇了摇头说:“不会回来了……我们医院派出进修的那么些人,不是留在国外就是被更好的医院给挖走了,从来没人回来过……虽说是公派出去的,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根本就是个升迁跳槽的机会,所以竞争才会那么激烈!”

      “那汪医生还真够强的,打败了那么多竞争对手……我一开始就看走眼了!”我说着啪一掌将姓名牌重重地按在了汪伦的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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